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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PC對台灣打擊樂發展的影響 文/錢麗安 2002年5月
「台北國際打擊樂節將世界一流打擊樂團引介到台灣,為台灣的打擊樂工作者及學習打擊樂的學子打開一扇打擊樂之窗,得以欣賞到世界經典打擊樂的多種風貌,更讓台灣成為亞洲的打擊樂重鎮。」2002年春天,第四屆台北國際打擊樂節(簡稱TIPC)舉辦前夕,隨著TIPC長大的打擊樂新起之秀、刻正於美國南加大攻讀打擊樂學位的周治劍,隔海回憶過去十年舉辦三屆的TIPC對台灣打擊樂發展影響時,提出上述看法。
就打擊樂節的年齡而言,TIPC尚屬年輕,如欲從短短三屆的舉辦來探討其對台灣打擊樂發展的影響似乎顯得急躁,但以三年舉辦一次,橫跨十年的時空屬性,無論從引介世界打擊樂團、促進國際打擊樂界交流、推動演出團隊演出國人作品等措施,確實對台灣打擊樂整體發展有著無可抹滅的影響。
十年前的台灣,打擊樂在打擊樂家朱宗慶、連雅文等人的努力推動下,有如剛竄起的新星,綻放光芒;但相較於國人熟知且具攸遠歷史的西方古典音樂,仍有許多開創空間。在累積五年的樂團及行政經驗後,打擊樂家朱宗慶開始思考如何引進更多打擊樂團,以呈現打擊樂的眾多風貌。朱宗慶表示:「當時,台灣比較熟知的還是以日本的打擊樂團為主,像是日本岡田知之打擊樂團、神鼓童、北野徹打擊樂團,另外,加拿大四人打擊樂團來台灣也造成轟動,以及美國的打擊樂家麥藍德等,在歷經長考,二年多的積極籌畫,1993台北國際打擊樂節於1993年五月正式登場,開啟台灣第一個國際打擊樂節。」
朱宗慶當初在構思打擊樂節時其目的有三:一、將世界一流的打擊樂團引介到國內來,讓國人一睹當今打擊樂的頂尖演出;二、透過各國打擊樂團各具特色的演出,相互觀摩交流以提昇擊樂整體水準;三、將我國優秀的傳統擊樂文化與現代擊樂的蓬勃發展,豐富地呈現在世界舞臺上,並將國人的創作廣泛的介紹。因此,再回頭檢視時,將循此一脈絡,並分就打擊樂工作者、音樂教育者、作曲家、打擊樂相關科系學生及一般觀眾等不同角度,呈現台北國際打擊樂節對台灣打擊樂音樂發展的影響。
首先,在將世界一流的打擊樂團引介到國內來,讓國人一睹當今打擊樂的頂尖演出方面,連同即將舉辦的第四屆台北國際打擊樂節,共計引介來自十五國十六個國際團隊來台演出,其中第四屆更首次將有世界四大打擊樂團之稱的瑞典克羅瑪塔打擊樂團、法國史特拉斯堡打擊樂團、匈牙利阿瑪丁達打擊樂團,以及加拿大芮克斯打擊樂團齊聚台北國際打擊樂節,這也是四大打擊樂團首次出現在同一藝術節。2002年於美國南加大攻讀打擊樂博士的汪雅婷,回憶在1996年打擊樂節第一次聽匈牙利阿瑪丁達打擊樂團演出,讓她了解到打擊樂的可能性,對打擊樂有了不同的認識。
其次在透過各國打擊樂團各具特色的演出,相互觀摩交流以提昇擊樂整體水準,則歷經三屆的交流。朱宗慶打擊樂團團長吳思珊表示:「TIPC的舉辦,對樂團形成強烈的刺激,剛開始團員們見到這些國際知名打擊樂團就像見到神一般,後來由於我們不斷自我提昇,現在就能以平等態度看待。」「每團都有其特點,從曲目安排、演奏技巧,乃至於對音樂的詮釋觀點,都令我們增廣見聞。」「對我個人而言更重要的是,得以以更近的距離深入貼近了解不同團隊的幕後運作,例如他們對音樂的態度,如何排練、裝台、挑選樂器等,從這些過程中,去了解各個團隊的習慣以及對音樂音色的處理態度。也就是在技能之外,更生活的一面。例如,看到阿瑪丁達他們對音樂的執著,也會對自己在音樂工作態度上有許多的反省和思考。」
至於台北打擊樂節的舉辦,是否提供國內打擊樂工作者進軍國際的利基點,吳思珊認為,打擊樂節確實提供一個交流機會,透過交流,可能會增加進軍國際的機會,但前提是「本身必須具有特色和實力。」
副團長何鴻棋也表示:「也許是起步較晚,初見這些世界知名樂團時,覺得蠻自卑的,但我從第一屆便擔任場務,從每一屆中摸索、學習、累積經驗,我可以感覺到自己每一年、每一次都在進步。而十年來,我們團隊無論是在演出表現、作品水準、舞台工作等各方面,都已受到外國團隊的肯定與尊重。」何鴻棋亦說道:「以關係到整場音樂會流程的場務為例,國外樂團常會因為一首作品花半小時重新排樂器,但我可以很臭屁的說,我們的換場是國際一流的,因為我們很講究整體關係。」「現在覺得沒什麼解決不了的事」何鴻棋回憶道:「以前很多樂器都不懂,透過這些工作經驗,慢慢學習,但相對的,這些外國樂團也從我們這兒學到許多,例如他們以往對於中國傳統樂器通常是取其音色,但透過交流,他們得以了解這些樂器豐富的演奏方法,相互交流讓彼此的音樂文化得以作更深的對話。」
在將我國優秀的傳統擊樂文化與現代擊樂的蓬勃發展,豐富地呈現在世界舞臺上,並將國人的創作廣泛的介紹方面,從第二屆起安排傳統擊樂文化節目,包括「泰雅部落薪傳藝術團」、「亂彈嬌北管劇團」、「鴻勝醒獅團」、「國立復興劇校劇樂科」、「彰化縣芙朝國小跳鼓陣」、「漢唐樂府」等不同形式演出,讓國外團隊在演出之餘,也能認識台灣傳統打擊樂的豐富多采。
此外,台北國際打擊樂節特別邀請演出團隊必須演出一首國人作品的節目設計,藉此讓外國團隊有機會認識國人作曲家作品,也在三年來累積出可觀的打擊樂作品,包括國人創作三十一首,委託創作十八首。對於此一制度的推行,台北國際打擊樂節顧問暨作曲家馬水龍認為,此舉提供了作曲家打擊樂作品一個國際發表園地,同時也促進作曲家及打擊樂家雙向交流的機會,具有相當程度的引導作用。「國人作品藉由TIPC讓外國團隊演出,可讓外國團隊感受到不同的擊樂文化,其背後的深廣意義不只是純粹發表。反過來,透國外國團隊帶來的優良作品,匯集台灣,也可相互觀摩,是十分有意義的活動。」
「要求一個好作品其實永遠是在打賭。」許多國家都會委託本國作曲家創作,以歐盟為例,一年委託創作歌劇就達一百多首,但多數作品只有演出一二次機會,便消失無蹤,但是必須給這些作品機會演出,才有可能在累積一段時間後,留下好的作品。若一百個作品中,有一個好作品流傳下來,就很好了。台北國際打擊樂節每三年會委託創作若干作品,而在往後會清楚發現,這些作品中絕大多數都消失匿跡,只有一二個作品,仍由國內團體演出。作曲家錢南章表示:「透過委託創作和演出制度,對於國人作品『量』之提昇是無庸置疑的,『質』的方面則期待能夠再提昇。」然而,這一切需要有識之士不計成本、不畏成敗的持續推動,而台北國際打擊樂節扮演的就是這樣的角色。朱老師在很多場合都說過這麼一句話「我沒有使命,我需要作品」,十幾年來朱宗慶打擊樂團也已累積許多國人創作的作品。
如何讓外國團隊藉由國人作品感受不同打擊樂的文化,也是對作曲家的最大考驗。於第二屆台北國際打擊樂節為匈牙利阿瑪丁達打擊樂團創作作品《158》,並成為該團經常演出性作品的錢南章認為,打擊樂和古典音樂不同,比較不易有特定的風格,通常是多樣化的。「我認為作品一定要有本土及個人風格,我不作所謂國際風格的作品,希望創作與本土文化有深刻的關係的作品,因此,我認為好的作品難在如何找出自己的語言,建立屬於自己的風格,才能讓外國團隊能有不同的音樂文化體驗。不過,唱高調容易,達成難。」
馬水龍亦語重心長的指出:「音樂文化根脈在創作。走上國際舞台,沒有自己的文化是不可思議的,我們不能永遠躲在西歐美好的洋傘下,必須開始植樹,才能期待將來能擁有林蔭大道。」
「那時我在桃園唸高一,每天下課後就搭車來台北看演出,然後搭末班車回去。」回憶起1996年初次觀賞台北打擊樂節,現任朱宗慶打擊樂團見習團員張吟宇說:「台北國際打擊樂節像是打開一扇通往世界打擊樂之窗,這個經驗,是許多跟隨TIPC成長的觀眾共有的經驗。」何鴻棋亦表示,他會要求每個學生一定要去觀賞,「全世界盡在眼前,不像從前遙不可及,在欣賞世界一流樂團演出時,也能培養建立更開闊的世界觀。」
「歷經三屆的舉行,第四屆台北國際打擊樂節開始有了不同面貌,在既有引介世界一流打擊樂團之外,在節目設計上,也推出不同於以往的內容,包括爵士、木琴之夜、與法國的合作聯演、亞太民族打擊樂等多風格的呈現,讓國人有更豐富的擊樂觸角,同時也作為一個測試」朱宗慶表示。
「才三屆就談回顧,太早了吧?」馬水龍說,「二、三十屆後再回頭,我對於看到這股龐大的打擊樂文化所形成的影響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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